2015年3月13日 星期五

參與國際研究學會(ISA)報告 (中)

賴炘延 (愛丁堡大學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如果2012年到愛大的留學生活,開啓了我的思想衝擊。那這次ISA年會,可能是另一個更大更全面的衝擊。
如上集所提到的,這個全球國際關係研究領域最大的研討會,持續五天的會期包含太多各式各樣的主題。如果沒事先作點功課,一本400多頁的會議議程,大概會看到頭昏眼花。因此,我從愛丁堡出發前就先上ISA官網,利用它的系統列出了一些自己有興趣的專題討論小組,擬定一份行程表。基本上,就是一些有關[國際關係歷史社會學][中東研究]的討論小組,這些討論小組大大小小加一加便佔滿了我的五天行程,最後只剩下星期六下午有空到附近晃晃。雖然,我還是沒能有太多機會好好逛一下紐奧良(我連去cafe du monde吃什麼法式雙胞胎都沒有。殘念!!),但是,整天待在會場的經驗,我個人認為相當得。至少,對我來,在會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大大小小的收獲與驚奇。


我嘗試把今年ISA視為一個[知識份子交流]的田野,從世界知名的學者,到菜鳥博士生,所有人在此建立學術社群的網絡,各式各樣的資訊,不僅平行交流在許多次研究領域間,也流動在年資相當的學術工作者之間。當然,資訊的垂直交流也出現在菜鳥與知名學者之間,書商與學術工作者之間。
以一個菜鳥身分參加如此大型的研討會,如何踏出第一步將會是個挑戰。透過認識的老師指點一些竅之外,這次的經驗告訴我,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臉皮十分厚,這會是更重要的。因為當進入到這個田野,除了正式專題小組表定的時段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哪個有趣的同儕與學者。整個五天的會議下來,許多不期而遇或刻意等待的對話與觀察,實在是太多。在此,我希望自己尚未嚴重退化的記憶力,與手邊僅有的潦草筆記,能從一些印象深刻的場合,拼湊出一些些自己對這個五天田野的經驗與部分觀察。
首先,就先說說不期而遇的對話與觀察。
由於每天的會議行程從早上8.15就會開始,因此,住在離會場好幾條街外的我,通常就會在早上六點半起床。但是,由於青年旅社的早餐供應時間,通常都是8點,所以,為了趕上第一場會議的時間,我總是會錯過免費的早餐,然後選擇步行個20分鐘到會場一樓的cafe,吃個好一點的早餐。這樣的小奢侈,也帶來想不到的觀察與收穫。某日早上,我悠哉地坐在cafe裡吃早餐,翻著厚厚的會議手冊,就恰巧看見雪菲爾大學的約翰先生,他拿著早餐朝我旁邊的桌子走了過來。當他坐定開始享用他的早餐後,我開始猶豫要不要過去跟他打招呼,順便把我背包裡他寫的那本書拿去簽名。由於我不想打擾他想用早餐,因此我就偷偷觀察他用餐進度,等到他吃完最後一根香蕉時,我便拿了書,鼓起勇氣,走過去向他自我介紹。如前所述,太多數不清的自我介紹在這場合發生,因此,總會有一些有趣的模式可以觀察。當他看到我時,他就先瞄了一下我胸口的牌子,然後,問我愛丁堡的如何如何等等,老師是誰等等等(,又是老師跟學校)。緊接著,他看見我手上拿著他在十多年前出版的書,他就笑了出來,也知道我想幹嘛。你知道的,學術工作者有時候很孤獨的,出版的東西能賣上1,000本,又遇到看過自己書的人,這都是很難得的(這是我去參加某個ISA有關出版的工作坊時,聽到書商跟在場老師),更別,他遇到一個想找他要簽名的人,他多少是高興的,即使這是他的舊書。約翰告訴我,他很開心有人還會記得他自己以前寫過的東西,因為他表示,他現在已經不再繼續做書中相關的研究了(那是一本比較各種國際關係理論中如何處理[國家]概念的書),而是比較偏向討論歷史社會學裡歐洲中心論的問題。同時,他也問我是否有用到書中的概念在論文中,我告訴他多少是有處理到有一些關於國家概念的反思,而這本書對奠定我學國關歷史社會學有重要的意義。此時,我也跟他聊到一些往事:1998年,那時候還在雪梨大學的他,跟薩賽克斯大學的馬丁先生在辯論韋伯掛歷史社會學的第二波。接著,我也告訴他,我知道他這本書有中文版,他馬上糾正我,其實是台灣版,因為是台灣的出版社。頓時,我覺得自己有點糗,趕緊補我是台灣人。後來,我看見有人要來找他話,我就識趣地離開了。


在會場裡吃早餐,眼睛跟耳真的也不得閒。除了這天早上與約翰先生的巧遇,另外有兩天早上,我也碰巧遇到隔壁桌進行著學術圈的資訊交流。有一天,我是看見三個中國學者,正在討論著出版期刊的問題。三人之中,除了不斷問著期刊審問題的一人外,可能坐著一位享有盛名的學者,因為,我持續不斷聽見第三位學者一直拍著這享盛名學者的馬屁,什麼,他的著作(好像是有關國政經的東西)連中美政府都要注意之類的,所有中國學者都要向他看齊之類的。另外一天的早上,我則看見一個亞裔學者拿了一份資料跟另外一位應該是美國學者聊著(在不列顛待了快三年,從口音猜到他是非不列顛學者的這點小能力,我還算是有的),這份資料包含他的期刊文章、審者給他的意見與他現在正進行的計畫。大致上,前者想請教如何回覆審意見與他接下來修正的方向,另外,就是討論一下手上計畫的容。
不論是期刊或出版專書,對學術工作者來,它不僅是一個與社群的人交流意見的機會;更殘酷的是,它也經常決定某些學術工作的學術生命能否延續下去。這類出版的討論,我也不時地在書商攤位旁的行動cafe中聽見。由於這個cafe每天都會有參展的書商們輪流提供免費的咖啡與無線網路,因此,當大家想找個地方坐坐或聊聊時,總會聚集到這裡來 (我來這裡坐,純粹是想用網路跟家人skype),尤其是書商跟想出書的學者們。我個人就碰過兩組人馬,聽著學者跟書商著自己的研究如何又如何,想出版的書將會有什麼貢獻。此時,我就會總是看見一個學者不斷地試圖跟書商的人,明著自己研究在學界的利基點,鎖定的是哪類感興趣的讀者。
其實,在這樣聚集所有學者的場合中,這些對話,我想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每個學術工作者,似乎都用著不同的方式在建立著他們自己的人際網路,大家各取所需。

除了這類無法期待的相遇與對話外,另外,就是一種計劃好且預期會發生的對話。此時,先前準備的那些問題,這時候就會派上用場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