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大英帝國的回魂咒:當皇家海軍重返波斯灣 (原文來自2016.3.7 轉角國際)

賴炘延 (愛丁堡大學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2015年底,正當各國勢力仍討論著是否以「正義之師」的姿態,介入大敘利亞地區的戰亂與葉門問題時,英國皇家海軍卻悄悄地計畫著重回巴林、重回波斯灣、重回這塊她再熟悉不過的東方彼地。
十九世紀初期,英國為了打擊印度洋的海盜,開始擴張其在波斯灣的勢力範圍,除了做為帝國通往印度的重要樞紐,也在殖民帝國的競爭中,維持著英國在地緣政治上的優勢。於是,自1820年開始,英國先後與眾多部族政權簽定保護與停戰協定,確認了英國在波斯灣地區的霸權地位,也保證了這些部族政權免於外來的威脅和彼此間的殺伐爭戰。
然而1920年代之後,隨著石油在波斯灣地區的發現與輸出,波斯灣在帝國版圖中的位置,再也不僅是單純地緣政治的考量,更是提供重要戰略能源的寶地;而為加強帝國的控制,英國也選中了波斯灣西岸的戰略要地——巴林——以協助巴林進行現代化改革(包含建立官僚體系、基礎建設...)為名,交換在巴林建設皇家海軍基地的權力。
以安全為名駐軍波灣的英國,不僅是提供軍事力量的「對外保護者」,對內更深度介入了巴林內政與情治系統的運作,有力地「守護」了巴林政府,度過195060年代前期,席捲中東的泛阿拉伯民族主義革命風潮。

2016年4月25日 星期一

參訪婦女聯盟:約旦婦權與社運的先驅 (原文來自當代南亞與中東戰略研究中心「中東通訊第四期 」)

黃紹綺(約旦大學阿拉伯語言文學博士, 現職阿拉伯語翻譯員,主要翻譯商業文件、文 學作品,kisswater@gmail.com)
約旦婦女聯盟(Jordanian Women’s Union, 以下簡稱約旦婦盟)為約旦最大的婦權團體,同時它也是約旦最具規模的人權團體。成立於 1945 ,它最大宗旨為追求兩性平權。它的主要工作是: 強化婦女應享的權利,透過知識教育、法律扶助、心理諮商、宣導活動等等,來改善婦女在家庭、社會、經濟、法律上的地位,並提升民眾對於爭取女權的意識。它曾歷經多次政治動盪,兩度被迫解散。但長年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使得它更加成長、茁壯。而今它在約旦共有十六個分部、一個專營的庇護所。現今其運作涵蓋了更多項目,包含對家暴受虐婦孺、勞工、移工、難民與人口販運受害者進行關懷、輔導、諮商、安置、轉介、再職教育等 等,它還在約旦社會運動扮演要角,曾多次提出婦權、人權方面的改革法案,促使國會修法。
2014 10 27 ,台北婦女救援基金會 (Taipei Women’s Rescue Foundation)受邀來約旦,就人口販運防治議題作交流,共有四天的參訪行程,第一天至約旦婦盟總部參訪。筆者擔任隨行口譯,因而有幸得以進一步認識這個在約旦舉足輕重的人權團體。

2016年4月14日 星期四

重思民主 (原文來自當代南亞與中東戰略研究中心「中東通訊第四期 」)

吳玟諭(黎巴嫩貝魯特美國大學中東研究碩士,現職台大公衛學院行社所研究助理, wenyu.wyw@gmail.com)
譯者:黃捷歆(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碩士)
潤稿整理:李賜賢
一、前言
在東方主義的論述中,有兩種本質主義:第一是概化他者的差異性;第二,基礎化西方模式的政治參與。當代的東方主義認為阿拉伯世界就是缺乏民主,而這種想法又受到所謂的文化論點而強化(1960年代學者所提出的「政治文化」學說更強化了「中東社會人民無能參與政治」的偏見)。這些說法不但失去對「他者」多元性的關注,更遺漏了民主本身多元性 的意義。
在東方主義學者當中,本質化他者的代表就是 Bernard Lewis。對他而言,中東可能是過於年輕,不然就是過於虛弱,才會無法服用民主這帖萬靈丹。在被問及我們是否能將西方文化強加於這「古老文化」之上時,他回答道:「有些事情是無法被強加的,例如自由,或是民主。因為民主是十分強勁的藥,對於病人而言必須要從小劑量開始循序漸進的增加。否則很可能會害死病人(Leibowitz, 2008)。」最近更因為阿拉伯之春的群眾興起,他又說道:「他們根本還沒準備好接受自由和公平的選舉 (Horovitz, 2011)。」
在此,「文化」成了東方主義學者對那些在他們眼中「不成熟」或異已的社會最直接、最萬能的解釋。以文化做解釋, 無需有對該社會的對等的理解與知識脈絡,僅要將他者的行為都歸類為是一種集體文化。民主的美德是它的包容性、多樣性和它的不完美, 但這些常被東方主義的文化論點所掩蓋。令人驚訝的是,西元十世紀法拉比(al-Farabi, 872-950)的政治哲學著作對民主的解析,竟恰恰對比出當代東方主義論者對於阿拉伯世界與民主的解釋之謬誤。

2016年4月8日 星期五

在伊朗專家議會選舉之後…(原文來自2016.3.2 自由評論網)

陳立樵 (英國皇家哈洛威大學歷史系博士)
伊朗第5屆的專家議會(Assembly of Experts)選舉在上週五舉行,同時間,第10屆的國會議員的選舉結果也大勢底定。伊朗專家議會任期為8年,國會議員則為4年。本屆選舉的意義在於:這是伊朗在經濟制裁解除後第一次的國家大選,而其中專家議會的選舉結果,將可能讓伊朗的內政與對外關係產生全新面貌。
專家議會與伊朗精神領導人
專家議會與伊朗精神領導人的關係,形塑著伊朗的政治局勢。自1979年伊朗革命之後,宗教人士掌握政權,開創了不同以往的伊朗政治。精神領袖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具有崇高的地位,就連憲法制訂都是以何梅尼的宗教論述為基本架構。何梅尼政府以自我斷定的伊斯蘭標準,剷除了他們視為「毒瘤」的前朝人事與制度,不符合何梅尼陣營路線的政治人物也遭到批判與懲處。1979年年底,美國駐伊朗使館的50多名外交人員遭伊朗人綁架,這個事件破壞了原本友好的美伊關係,同時導致伊朗遭到美國經濟制裁、在國際之間形象也被妖魔化。可見,當時的精神領袖何梅尼及其領導下的政府,一舉一動都左右著伊朗內政與外交走向。

當領導人走進清真寺──中美穆斯林族群的社會意義 (原文來自2016.2.15 獨立評論)

包修平 (香港中文大學伊斯蘭研究中心研究助理;
英國University of Exeter阿拉伯與伊斯蘭研究中心博士候選人。)
23日,美國總統歐巴馬造訪巴爾的摩一座清真寺(Islamic Society of Baltimore),是他在任內首次參訪的美國清真寺。在40多分鐘的演講中,歐巴馬感謝美國穆斯林對美國社會的貢獻,並明確反對「伊斯蘭恐懼症」對穆斯林造成的傷害。由於911事件之後,穆斯林少數族群在西方社會始終是爭議性的話題,因此歐巴馬的表態鼓舞不少美國穆斯林們。正巧在前一天(22日),中國總理李克強也參訪了西北寧夏一座近500年歷史的納家戶清真寺,與當地的穆斯林鄉親們閒話家常。李克強的參訪在中國穆斯林社群內部同樣引發強烈的迴響。
一般穆斯林少數族群議題的討論,多半集中在西方國家,而在中國大陸同樣也有穆斯林少數族群,但卻未廣為人知。從中美兩國領導人對地方清真寺的造訪、談話內容與當地民眾的迴響,可以觀察到穆斯林少數族群在中美兩國的社會意義。

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

中國的西亞行及其帶來的新氣象 (原文來自2016.1.28 自由評論網)

陳立樵 (英國皇家哈洛威大學歷史系博士)
201611923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沙烏地阿拉伯、埃及、伊朗,這個出訪行程在國際輿論造成話題。
中國與沙烏地,延續2008年習近平訪問沙國以來的情誼;中國與埃及建交至今60週年,以及習近平在阿拉伯國家聯盟(League of Arab States)的開羅總部演講,都相當有歷史意涵;中國國家主席會見伊朗精神領袖,大概全球沒多少國家領導人有這種待遇。5天下來,中國表現出積極合作與發展的態度。若將這樣的行程,做為亞洲國家交流的里程碑,甚至是世界歷史發展的新起點,其實不為過。
上世紀、甚至19世紀以降的西亞地區歷史,不外乎是受西方帝國主義的侵擾。儘管西亞國家在外交上並不失敗,但軍事力量上不如西方就只能吃悶虧。然而,西方的帝國主義在西亞世界帶來的諸多對立與衝突,從19世紀的英國與俄國,到20世紀的美國與蘇俄,他們留下的影響只有混亂一場。而2016年中國對西亞的合作倡議,完全有別於西亞世界過去的遭遇。
從西方角度來看,這是一場不尋常的出訪(unusual visit
為什麼要說是不尋常?以西方角度而言,立場不同的國家都對西方懷有敵意、企圖形成反西方勢力;其領導人的執政無論有多少成果,在國際主流觀點上,只會換來「政治強人」(strong men)的形象。若換做是英國首相出訪伊朗、美國歐巴馬前往沙烏地阿拉伯,輿論報導方向就不會在「尋不尋常」上打轉。不過,關鍵是西方以老大之姿根本就不可能出訪西亞國家。